2007-05-29
近日,被易中天先生在新浪博客的一片点评所打动。主要的内容是对南京一个虐狗事件的点评。事情的经过大致如此:4月下旬某日,南京某小区一位女士等四人,将一只流浪母狗及其所生两只小狗堵在窝里,浇上汽油,点火焚烧。同小区一位小伙子路见不平出手相助,冲上前去扒开洞口。浑身冒火的母狗叼着一只小狗逃出,另一只却被活活烧死。先生的观点是反虐待,不论是人或者是狗。要培养人的恻隐之心。这件事情在考问我们。拷问着我们的人性,也拷问着我们的国民性! 我是爱狗的,养狗的,宠狗的。看不得此类丧尽天良的事。虽然极力劝慰自己,但仍然难消心中积郁。平静了几日,本对易先生从不感兴趣的我,开始发现,他——易中天至少是半个绅士。何解? 1,  这件事让我体会到,我们对绅士过于表象和粗象。动不动就已大道理来概括,来总结。显得绅士不够精致,或者不够细致。其次,对绅士的点评流于表象,动辄大发感慨,文言似是而非,看不懂的点评就是好点评。绅士活在生活中,活在你我的周围。那位救狗的小伙子算是一个绅士,至少在那一刹那。易先生算是半个绅士,且不论他此篇博客是出自真心或是由炒作之嫌。为什么其他的大名人做不到易先生这样:时时观察人性,考问人性,同时也在考问他自己。他平,他细,他不娇柔,不歇斯底里。此为绅士一内容,深入人心。那小伙有恻隐之心,赞的! 

2,  读书虽多,但不显摆。也是绅士君子的内容。虽然有人会问,他在百姓讲坛开讲,不是显摆自己的学问吗?错,这不是显摆。他至少有一个初衷,教人道,教人理,舍我其谁?

他必然也知道有人学问胜过他,有人口齿伶俐于他,有人演技精湛于他。可敢于把自己所学所想平和的表达(不带夸张),此类人少之又少。他再做的高深些,就是化众,把好的东西(至少他认为)告诉大家。此举类似释迦牟尼——开坛轮经,恩泽于众。这句话突然让我想起,前段时间的选秀广告语——好**,站出来~!后者是炒作,用在易先生身上恐怕不妥,但站出来,这份勇气,他做到了。管他身后是香蕉皮,烂番茄。

 

3,  看他点评此事,还有一个看头。不亢不卑,丝丝如理。未现一种愤怒和怨气。这就好比做心理医生这行,再给咨询者咨询时,自己再怎么有情绪,都不能表露出来。不然就没有公正可言,说话不客观,也就没有权威。这又是绅士的一个内容。

 

所以,今天破例借着blogbus赞一个人。大家不要见笑。

 

最后,说明为何只是半个绅士,因为救狗的不是他。如果是他在火海中救出另外一只小狗,绅士非他末数。这不是有意刁难,我只是想说,绅士仍然是一个很高的境界。他代表着完美,可世间哪有完美的人,完美的事。所以,做事的尽量做好该做的事,讲话的尽量讲好该讲的话。这样,或许某一天不知不觉中,你已然变成绅士,但你却早不以为然。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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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5-28

[十四]狗眼中的恐惧

  半夜里,顾伦迷迷糊糊感觉到有人在往他床上爬,还有东西压在他脚上。他一下子惊醒了,屋内漆黑一片,他不敢动,毛孔里开始分泌冷汗。“怎么回事?这房间难道不干净?”趴着睡的顾伦总觉得背后有东西,他也不敢回头看。
  他还听到有断断续续的哭声传来,“呜呜。。。呜呜。。。”。

  “天哪!怎么还有哭声?”顾伦开始不敢喘气,哭声越来越近,突然脸上一阵火热。“大蛇”说的妖魔鬼怪,不祥的点点滴滴奇涌上瞎想的大脑,血液也变得时冷时热。

  突然之间,脸上一阵滚烫,顾伦吓得大叫一声,用尽全身的力气打开台灯。原来,是皮皮在舔他,声音也是小狗发出的,皮皮跳上床,就在顾伦旁边转来转去,顾伦松了一口气。

  “可它在叫什么呢?”顾伦突然想到了家乡的老人曾经说过,狗的眼睛能看见特殊东西,只能靠低沉的叫声来通知主人。
  “它的毛色,品种在我们当地是难得一见的,它是库拉斯守护神的守灵犬,它会保护你。这种狗只有在你有麻烦的时候才会出现。你说他扑向你,我认为是因为你身上的麻烦被它看到了。而且还不是一般的麻烦。”
  “大蛇”的话又开始在顾伦脑中翻滚,他还是感到一丝惊慌。
  忽然皮皮跳下床,快速穿行过客厅,跑到房门口大叫,“汪,汪汪!”

  顾伦相信“大蛇”的话了,顾伦一鼓作气跳下床,打开所有的灯,三两步走到门口,只见门缝中有个黑影一闪。顾伦犹豫了一下,打开门。皮皮勇敢地冲了出去,顾伦看着它跑向电梯。一个人影快速地转入电梯内,皮皮只能在电梯口厉声嚎叫,显得束手无策。附近几间房内都陆续的亮灯,顾伦赶快把它抱回房间。

  皮皮仍然叫个不停,似乎在提醒顾伦,“你要小心了。”
  顾伦反而镇定起来,因为他知道那个人是谁。
  “可怎么会是他呢?”顾伦百思不得其解,带着强烈的疑惑关了灯。。。

  顾伦的脑子已经有一个闹钟了,虽然时差客观存在,可他依然在当地时间八点准时起床,唐娜放洗澡水的时间到了。无论何时何地,他都有这种记忆功效。顾伦的脑中不免有了气味,熏衣草,橄榄香,洗涮一净的洗手间带着滴露消毒水的味道。味道固执地安了家,准时八点唤醒顾伦,无论他昨晚早早的入睡,还是加班加点工作到凌晨上床。刺激他醒的不是声音,而是香味。

  可今天他的眼皮难得罢工,怎么都支撑不起,任凭脑电波一次又一次的催促也无济于事,脑子只能左思右想。还有就是小狗皮皮的存在,让顾伦奇迹般地想睡个懒觉,他不觉慌张,谁让皮皮是库拉斯守护神的灵犬呢?守护区区一个凡人顾伦应该绰绰有余了。所以脑子也觉得安全了,勉强答应眼皮再让这个受尽磨难的躯体多睡一会儿。

  可耳朵见势不妙,开始活动筋骨,应着电话铃的急响,顾伦不情愿地醒了。
  “喂。。。哪位?”顾伦迷迷糊糊接起电话问道。
  “我以为你醒了,票准备好了,十点起飞,今天就这么一班直飞上海。”电话那头路易的语气尽量克制着。

  顾伦噌地从乳白色印有精细花纹的床单上坐起来,把原本平整的床单弄得皱成一团。
  “哦。。。是这样啊,嗯。。。我们几点出发?”顾伦看了一下手上的腕表,八点十分。皮皮也睡眼惺忪地张开眼睛看着顾伦。

  “九点,我们大堂见。”路易出人意料的把电话挂断。可也好理解,一天前,还是顾伦吵醒睡意正浓的路易,毫无道理的让她推了一周的工作,莫名其妙地来到这个小岛。突然间又要嚷着回去,这种差遣人的感觉实在不好,路易已经很客气了,竟然一早就买好了机票,或者是昨晚就订了。要一个女人这么做真是件异想天开的事,一则不是顾伦的下属,二则不是顾伦的妻子。何况路易还是一个如此高调的女人,肯听顾伦这么瞎折腾。真主制造了服从二字,原本的意志是带有强迫性的。还没想到今天的服从完全出自于一种真切而畸形的单爱,而路易根本就和伊斯兰教徒扯不上任何关联。(注,伊斯兰的原意就是服从的意思,伊斯兰教的主要教规就是让人服从真主)这世上只有一个真主,可。。。绝对不是顾伦。

  顾伦慢慢地放下“嘟嘟”声的话筒,看着正对面的飞天裸女,发现她其实还穿这一件薄如蝉翼的纱衣。

  顾伦和皮皮不偏不倚地对望一眼,他想了一下说道,“伙计,我们要出发了,快起床!”

  顾伦八点半就在预定地点等待了。看着空无一人的诺大木制结构且充满海岛气息的大厅,宛然一笑,想必整个泰普岛的游客只有他才那么早起。皮皮老实巴交地吃着一块昨晚的面包,长着稀疏胡子的小嘴巴慢慢吞咽着残羹冷炙,谁让他们那么赶时间,热腾腾的早饭还没开始供应。也怪该死的泰航,全然不顾及海岛的生活习惯。

  电梯里匆匆忙忙地走出一个女人。路易虽然打扮得体,可蓬松的长发却在提醒男人们女人是需要时间来造就的,尤其是造就一个漂亮女人。
  “怎么又提早了半个小时?”路易气喘吁吁地问道。

  顾伦指了指身边的皮皮,低声而又理直气壮地解释道,“我要带它回去,所以要提前半小时办它的动物检疫证。”
  皮皮有些冤枉地看着路易,似乎想到什么似的抖动了一下全身的皮毛,然后又继续它的早餐。它不知道动物和人是有等级之分,它坐飞机竟然还要一张检疫证。

  “什么,你真的还要带一条狗?昨天刚捡回来的流浪狗?”路易认为这半小时算是糟蹋了。
  顾伦起身提包,把皮皮的冷面包扔到垃圾桶内,抱着它朝前台去退房。背对着路易说,“皮皮可以在上海陪我,我也不会再孤单了。”
  路易也过去退房,鼓囔着说道,“你就指望一条狗?”她的声音很大,让前台的两个当地男子精神为之一振。

  顾伦拿回押金,看着路易,欲言又止。掏出五美元给前台说道,“劳驾帮我叫一辆车,直接去机场。”
  路易也拿回押金,本想继续问话。顾伦开始解释,“指望不了人,还不如指望一条狗。”
  一个前台小伙子放下电话对顾伦礼貌地说道,“先生,车来了,我来帮你们提行李吧。”顺势把小费从容地塞到口袋里。

  路易被顾伦的这句话说得涨红了脸,刚要发作,手机响了。路易微微侧过身说道,“好了,我们提前出发了。取消预定,我们现在就出发了,没听明白吗?”她生气地把手机挂了,没有转过脸,低着头往外走去。
  顾伦赶过去,拉了她外衣一下问道,“你也订了车?”

  路易没有理会他,径自上了出租车,望着窗外。司机看着顾伦笑了一下,用当地土话和前台说了一句,前台也讪笑了一下。把顾伦的行李置放在后备箱,用手掂着车门的上沿,弯着腰等顾伦坐进车方才放手。

  “谢谢!期待您再次光临!”前台习惯性地挥手告别。又从裤兜里掏出那五美元一边仔细打量着上面的“老林肯”一边轻飘飘地走回工作区域。另一个年长些的前台也掏出一张“林肯”说道,“你猜他们为什么急着走?”

  年轻地想了一下说道,“可能是刚才那个司机说得对,他们夫妻吵架,所以呆不下去了。”
  年长的用食指和中指弓起来敲了一下年轻的脑袋,“蠢货,是夫妻还开两个房间?”
  “那是因为这条狗?他们才吵架的?”年轻的自知智商不够,带着虚心的语气请教道。
  “我也不清楚,他们很奇怪。小罗,我们不如赌一把,你说他们一周内会不会再回到我们酒店?‘林肯’对‘林肯’噢!”年长的认真地看着年轻的。

  小罗禁不住哈哈大笑,推了年长的一下说道,“老戴,你是不是以为我是傻子?好,我和你赌。”说着便把“林肯”放在桌上。
  老戴的眼角开始爬上几丝皱纹,他眯起眼睛看着小罗,有些久经人事的味道。

  小罗被他看得傻笑,快速的问道,“后悔啦?”
  老戴摇摇头,他心中早已不在乎这五美元。他要一种证明,证明自己的眼光具有一针见血的毒辣。拿小罗开刀,恰如其分。
  小罗也在想事,他在想一周后,他就会有两张林肯了。

——未完待续


2007-05-24

[十三]酒店魅影

  “顾伦,你还好吧?!”路易从酒店通知电梯故障的那一刻,就守在电梯门口,她预感电梯里的就是顾伦。因为拨通他的手机,一直提示在非服务区。路易看到这一幕,也有些吃惊。

  “哦,路易,我没事。你看,这是我们探索队的新成员,皮皮!”顾伦非常正常,正常得让人感到有些恐怖。“来,皮皮。打声招呼!”他试图握住小狗的手,做出人为的打招呼动作。

  谁都没注意到皮皮显得极其不耐烦,路易将信将疑地看着顾伦。的确,她看不出有什么问题。但这就是最大的问题。

  “我们回房吧。”由于电梯停在17楼,顾伦准备抱着皮皮往安全通道的扶梯上到自己的楼层。
  路易静静地跟在顾伦身后,顾伦似乎什么都没感觉到。但路易发现顾伦越往上走,身体越来越僵硬。

  孤寂的走道内只有排风机“嗡嗡”地响着,路易看不清走在前面顾伦的脸,她只能看见小狗皮皮不时地回头看着她。皮皮也不吵闹,安静地看着路易,出奇的安静,甚至可以说这不是动物该有的镇定,而是像一个人,一个沉得住气的人在暗示路易远离。

  路易停下脚步,轻轻地说了一句,“唐娜,让他走吧,我们回去。”想不到这句话就像是化学反应一样在顾伦身上起了作用。顾伦停住脚步,慢慢地回过头,路易看到了他半边脸,铁青铁青,嘴巴里似乎含了个焦躁不安的老鼠,使得头部不停在晃动。最可怕的是顾伦的眼神,在看着路易的身后。路易不敢回头,浑身毛骨悚然。难道她身后有什么东西?路易不能再往下想。

  她大叫一声,“顾伦,你清醒吧!”

  顾伦被声音震了一下,皮皮跳了下来,也看着顾伦。

  顾伦此时蹲在地上,一边摸索着倚到墙角,一边口中重复着,“让我出去,太挤了,让我出去!”

  路易总算是明白过来,刚才的电梯事故让顾伦感受到幽闭的痛苦。那一霎那的正常,只是顾伦清醒着的神经对外界做出的最后一丝挣扎。路易只有用心理学的诱导法,才让顾伦的心灵返回了正常状态,当然这也是不正常的一种表现。

  路易松了一口气,赶快跑上去抱住顾伦,小声地安慰道,“我们出来了,我们安全了,唐娜走了,唐娜走了。。。”
  顾伦开始低声抽搐,“我要回去,我要回上海。。。”
  路易听到这句话,脸色变得很难看。但仍然继续安抚道,“好了,顾伦,我们先回房休息,好不好?”

  顾伦没有反应,似乎没有感觉到路易的存在,继续连珠炮地说道,“我要回去,我要回去,我要回去。。。”
  路易气了,用教训似的口吻指责道,“那我们来这里干嘛?你不是要看唐娜吗?我们现在回去了,就看不到明天的唐娜了!”

  顾伦仍然是没完没了地说,“我要回去,我要回去,我要回去!”
  路易心中一惊,看了顾伦几秒钟,叹息地说道,“好吧,那我们明天早上就回去,好吗?”

  只有这句话起了作用,顾伦慢慢地抬起头,可怜的看着路易问道,“我们明天就回去吧,好不好?”
  路易无奈地点点头,驾住顾伦的胳膊,说道,“好的,起来吧,我们回房去。”
  顾伦支撑着墙壁起身,路易一抬头,吓了一跳,只见皮皮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就像是看见了鬼。这种眼神,让路易心中发毛,她想不通,怎么突然间就多出这么个东西来?!

  路易总算扶着顾伦消失在18楼的扶梯口,皮皮却不时地往后看。路易知道这种小狗有神经质,所以也没有在意。但是她这回真的疏忽了,因为17楼的走道内有一双暗褐色的眼睛在闪烁。。。

  “好了,药也吃了,你该睡了,我的小病人。”淡黄色的格调,紫红色的轻纱窗帘,褐色的真皮沙发,雪白的地毯在一排粉红色的床头灯照耀下别具风味。路易也很满意这些色彩的搭配。对于顾伦,如果从一个心理病人适应色的角度来看,有好处。

  客厅的书桌上还摆放着一尊大象的木像,墙上挂着妖艳的飞天裸女画。用不着惊讶,这个热带小岛上到处都带有情色的元素。这里没有高楼大厦,IBM或者是联邦快递,更不用说路上你能看见穿着西装,一边打电话一边看腕表,急急忙忙赶地铁的人。来到这里,你会尽量告诉自己,放松,放轻松,享受,尽情享受。寻欢,做爱,再寻欢,继续做爱。。。所以当地医院对于心脏病猝死的人,尤其是男人早习以为常。要放纵,就要有代价。路易不知不觉中,说话也仿佛受了影响似的,带有挑逗的成分。

  “好的,走前给我关灯,谢谢!”顾伦躺在床上,眼皮松弛。这情景,欢爱的气氛嘎然而止。
  路易似乎很不情愿地关上灯,还有些依依不舍地站在门口。女人是感性的动物,她们喜欢在这种环境中幻想来充实自己膨胀的欲望。

  “那,我走了。。。”路易半开着门,准备走出去。她真的希望顾伦会留她,此时此地可是这几年来最具情调的诊室了。

  “路易。。。”顾伦唤了一声,路易心中一激灵。“难道?”路易不敢再想下去。
  只能说路易尽量不往下想。

  “路易,别忘了定明天的机票。谢谢!”顾伦说了一句及其没有美感的话。路易砰地一声把门关上,把皮皮吓了一跳。

  顾伦突然起床,到洗手间不停地呕吐,他打开水龙头,洗了一把脸。眼中布满了血丝,惨笑了一下,又躺回床上。关了灯,皮皮在客厅里摸索了一会,清理完身上皮的毛,眼开眼闭地进入了梦乡。。。。

——未完待续


2007-05-21

[十二]上帝的色子 - 初遇守灵犬

  顾伦被浪拍了一下,往事就像急速退却的潮水,一瞬间消失无踪。他看了一下腕表,是时候回酒店了。

  他在矛盾,也在犹豫。一方面的确是看到了“唐娜”。虽然有距离,没见面,可顾伦的心是被吊起来了。

  另一方面,他隐隐觉得这件事还是蹊跷,无以言表的失望。见了面,如果真的唐娜是。。。
  他怎么能接受?

  面对失望和失败的后果。还不如给自己留微弱的曙光,等待也会成就一种快意。但大多是比自欺欺人高一个等级,等待给你不真实和不确切的事实来解脱,自欺欺人是自己糊弄自己。

  顾伦不知道该怎么办好,那就问问神。此时沙滩上的人群也开始稀疏。顾伦默念道,“如果先遇见女人,我留下。如果遇见男人,我明天就走,离开这个该死的小岛。”顾伦暗暗下注,诚心地祈祷了几句。

  上天给出了答案。此时,一个女人朝他慢慢走来,顾伦一阵紧张,开始后悔刚才的排列。其实来个男人也一样,会有几个人遵守这种游戏规则?无非是把矛盾的果子嫁接到另一颗树上,可果子还是那颗矛盾的果子。索性听天由命,至少你也向前走了一步,这可比原地继续观望的好。一个新的世界就在眼前,无论是好是坏。人生,还是往前走走,人担心失败,所以尽量选择稳妥,可真的裹足不前的人或事有多少是成功的?

  顾伦想了这么些,也就决定留下了。

  可事情还没结束,当女人离顾伦还有几步的光景,一个白色的毛绒绒的东西向顾伦直窜而来。
  顾伦不禁往后退了几步,那东西抱着顾伦的腿。原来是条白色吉娃娃小狗,伸着舌头睁大眼睛看着顾伦。

  这时候那女人也走上来了,对着顾伦笑了一下说道,“你有条漂亮的小狗。晚安。”

  顾伦和几秒前的决定擦身而过。因为仔细一看,脚下的是条公狗。那当然就是男的,不是吗?那么,自己的新选择只能是——离开!原来,上帝偶尔也有幽默感。

  十分钟后,在沿海滩的公路上,顾伦抱着皮皮坐在一辆出租车上。绰号叫“大蛇”的出租车司机不时回头看着皮皮,硬是吊着嗓子说话,显示自己与众不同,“嘿,伙计!干吗给它起名字叫做皮皮?倒霉蛋,小蟒蛇更适合它,你看它那可怜样,它妈妈早就甩掉这个‘倒霉蛋’了。”

  皮皮神情紧张地望着窗外,由于开着车窗,一路快速行驶导致迎面吹来的海风把它可爱的大耳朵弄得胀鼓鼓地张开。一双又圆又突的眼睛好奇地看看顾伦,仿佛也难以致信这个十分钟前还不认识的男人,短短时间内已经给自己起了一个新名字“皮皮”。

  “它一看就是个顽皮的小男孩,叫‘皮皮’不是很好吗?”顾伦一只手轻缓地抚摸着小狗的脖子,一面享受着把他吹醒的海风,他突然决定明天就离开这个鬼地方,带着上天突发奇想赐给他的礼物“皮皮”一起回上海,也算是一种补偿。狗比人忠诚,并且不惹事。

  “好了,伙计,不和你讨论这个‘倒霉蛋’的名字了,我们到了,一共3美元。”“大蛇”还回过头抚摸了一下小狗皮皮的苹果脑袋。

  顾伦付了车钱,准备走向酒店的大堂。

  这时“大蛇”探出头说道,“嘿!伙计,你知道吗?按照我们当地的习俗和说法,这种小狗深夜里缠住你只有两个原因。”
  顾伦和皮皮一同回头看着“大蛇”,顾伦停住脚步,问道,“哪两个?”
  “大蛇”慢条斯理地问道,“你要听好的还是坏的?”
  顾伦笑了一下,饶有兴致地问道,“先说好的吧,是什么?”
  “它的毛色,品种在我们当地是难得一见。它是库拉斯守护神的守灵犬,它会保护你。”“大蛇”指着皮皮严肃地说道。
  “那坏的呢?”顾伦有些认真,他相信当地人再油嘴滑舌,也不会说谎话,更何况拿他们敬畏的守护神来开玩笑。
  “伙计,嗯,这种狗只有在你有麻烦的时候才会出现。你说他扑向你,我认为是因为你身上的麻烦被它看到了。而且还不是一般的麻烦。”“大蛇”说到麻烦的时候语气总是极力地往上调,让麻烦听起来更麻烦了。

  顾伦先是笑了一下,但看到“大蛇”没有反应,他开始思考自己的麻烦,是什么呢?

  “总之,伙计,我说的麻烦只是最轻那层的含义。也都那么晚了,我胆子不大,所以就说这么多了。你保重。。。”“大蛇”感觉自己已尽了义务,掉转车头,一溜烟地开走了。

  顾伦看了皮皮一眼,皮皮也看了他一眼。他们也许都不知道接下去会有什么麻烦产生在这个安静祥和的小岛上。

  顾伦抱着小狗上了电梯,他不经意地感觉到一种焦虑从它眼中传递出来。皮皮似乎很焦急,硬要跳下来。顾伦架不住它小爪子地抓挠,只能把它放在地上。皮皮使劲扒门,越扒越快。顾伦心中一丝紧张闪过,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难道是刚才“大蛇”的一番话?顾伦看到皮皮失措的神情,不由自主地产生警惕,他的情绪竟然被一只小狗和那番话影响了。

  “怎么回事?冷静,顾伦。马上要到18楼了。”电梯内只有他一个人,顾伦感到莫名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朝他袭来。他脑子开始产生混乱,头晕目眩。一个个奇怪的幻影在他脑子里往外蹦,跳舞的唐娜,胡斯,梅永利,“大蛇”,“帕帕巫师”以及那个搂着唐娜的黑人甚至一些不认识的人都默无表情地站在他的身边。彼此都不打招呼。人越来越多顾伦只能自言自语,“太挤了,太挤了,我要出去,我要出去!”此时,突然所有的人都在朝着他笑,苍白无力地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眼神怪异。

  “出去,我要出去!”顾伦开始歇斯底里地狂吼。
  “砰!”果然麻烦来了,电梯的灯突然熄灭,停电!电梯停住了,这个小小的空间,从极度的混乱中瞬间安静下来。

  “不!”只有一声长长地惨叫声从里面传出来,接着就万籁俱寂。。。

  半个小时后,电梯维修工使劲打开电梯大门,他们关注这里面的受困者。本以为里面的人必定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低声呻吟,等待这个救援时刻的到来。可他们错了,一开门,一个精神饱满的人站在他们面前,手里面抱着一只吉娃娃小狗。

  “你们好,辛苦了。”顾伦若无其事地走出电梯门,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该轮到这些电梯维修工张大嘴巴,目瞪口呆地看着顾伦。

——未完待续


2007-05-18

 [十一]羞辱的过往如此不堪

  “顾伦,我们走吧。你看到的也许是。。。”路易感觉该是亮绿灯了。

  “路易,我知道你要说是幻觉,可你想过没有?这些年来,你一直在干嘛?你不就是治疗我的幻觉吗?快六年了,你成功过吗?”顾伦气鼓鼓地对路易抱怨道,他心痛的不是浪费了这么多钱在心理治疗上,而是一种无药可救的悲哀。

  路易可从没有受过这样的气,指责一个成年人最彻底的方法就是说他专业上有问题。路易对着这个最让她揪心的病人,一种悲痛、伤心、绝望和冤枉的心情瞬间加热到沸点。她用任何语言都表达不出心中的感受,路易提着包小步跑向酒吧外。她真的是彻彻底底地被触到了心灵最敏感的那块地区。

  顾伦并没有追出去,他驱散开围观的人,问招待要了一瓶饮料,不是酒,而是纯净水。一口气喝完之后,才起身朝门外走去。现在顾伦可是清醒了,他知道该干什么事。男人的智慧就在突发事件中急速冷静,而女人的不高明已经习惯于喋喋不休和愈演愈烈。路易的举动是理智的,顾伦也不笨。

  他心里清楚刚才自己的过失言行已经对路易造成了一定的影响。现在他刻意要营造一种时间上的差距,让路易好整以暇地接受自己的道歉,但最要紧的就是让自己想清楚一些事。所以,在温煦的印度洋亚热带季风中,沿着平静宽广的海滩边慢慢踱步回酒店是再好不过的了。

  海风吹得顾伦甚至有点头晕。看着沙滩上一对对情人互相依偎、亲密无间,那个度蜜月的唐娜仿佛又回到了顾伦的身边。时间开始倒转,地点却是一样的海滩。。。

  “顾伦,你知道为什么我会嫁给你吗?”唐娜在海滩上提了一个听上去“甜美”的问题,她的脚踩在半湿润的沙滩上,享受潮水不紧不慢地冲涤。

  “嗯,说实话吗?”顾伦紧张地跟随着自己的妻子,就像一条狗跟随着主人。

  “你以为你会说谎话吗?一会儿我把机票的钱给你,你不用骗我说这钱你本来就存着。我知道这是用你父母的机票换来的。哼!没出息的穷光蛋、乡巴佬!”唐娜的话让顾伦无地自容,恨不得立刻就跳到海里去。

  自尊是早就没有了,顾伦心里面的货色被唐娜一件一件地扔到垃圾堆里。唐娜又重新粉刷了一遍,开始有秩序地摆放自己认为满意的东西。驯服、麻木、隐忍。。。顾伦现在又要习惯羞辱和讽刺。

  “我真的不知道。”顾伦还必须无条件的诚实,不该用一种情人夫妻间的小狡猾来摆脱尴尬,还有一个原因,他害怕唐娜。唐娜是他心中的女神,来不得一丝的玷污和撒谎。

  唐娜似乎很满意顾伦的态度,用脚踢起一撮沙子,沙子在海风中划出一道扇形的不规则图案。
  “算了,今天心情好,不说了。我口很渴,嗯?”唐娜微微转过头,嘴角挂着一丝笑意。

  顾伦没头没脑的向岸边的道路上走去。

  “嘿,给我买百嘉得!我就坐在这里!”唐娜掏出一包烟,坐在沙滩上。对于一条狗,她是不会担心的。

  顾伦迈动着沉重的双腿,怀揣着同样沉重的心情朝道路远端的小店进发,他看着那一暗一灭的小店霓虹灯,心中一阵阵的酸楚。他开始小跑,一百米之后又开始冲刺,他开始出汗,汗水润湿了顾伦的脸庞。他发泄着,嚎叫着,唯有这样,他的心才会舒服一些。可谁让他如此地爱这个女人呢?

  顾伦付了5美元,店老板找了2块钱给他。顾伦慢慢地收拾好零钱,他在调整心态,要在路易面前藏起扫兴的尾巴。刚要走出自动门,顾论又折了回来问老板,“百嘉得还有其他一种口味是吗?”

  老板点点头,又拿出一瓶柚子味的。顾伦弯侧着腰,从裤兜里掏出钱,拿着两瓶酒准备走,说实话,他有些手忙脚乱,可顾伦清楚只要让唐娜满足,没有什么可以称得上麻烦。

  “要不要开瓶器?不然怎么打开?免得你又问我一次。”老板沉着头,逼视着顾伦,手里拿着个开瓶器。

  顾伦苦笑了一下,又一次掏钱。这回都齐了,顾伦安心地离开了小店。
  “真是个疯子。”在顾伦后面的一个年轻人鄙夷地说道。
  “不,他只是个傻子。”店老板看着顾伦快跑的背影,喃喃地说道。

  顾伦一口气跑过了这段黑暗,坑洼和漫长的路。终于到了沙滩,却开始大声地叫喊着唐娜的名字,因为沙滩上只有一对对的情侣,唯独不见本应形单影只的唐娜。

  “我在这里,呵呵!呵呵!”不远处有个女人在朝顾伦挥手,旁边还有一个人。
  顾伦走过去一看,唐娜身边坐着个只能看见白色牙齿的黑人,两个人手里一人一瓶啤酒。顾伦仔细地端倪着,唐娜的肩上有一段黑手,衬着唐娜乳白色的T恤,特意明显着两人的某种关系。顾伦愤怒地挥起一瓶百嘉得就朝黑人头上砸去,黑人见势躲开。顾伦大吼一声,把那个黑人扑倒在沙地上,两人扭打起来。

  唐娜竟然无动于衷,继续喝酒,她乐于享受这种场面,男人像角斗士一样,为了自己杀死对方。黑人一开始猝不及防的被顾伦打了几拳,可凭借着强壮的身体和极强的表现欲把顾伦打得满嘴是血,趴在地上不能动弹。唐娜也看出事态的严重性,喝道,“图卢,够了。”

  那个黑人图卢像是英雄一般赦免了顾伦,挽住唐娜的腰说道,“好了,我赢了,我们找个地方快活快活。”露出雪白大牙的嘴巴一张一合。

  唐娜推开图鲁的手,伸出左手的戒指说到“看清楚,我和你说过我刚结婚。”
  图鲁愣了一下,又搂住唐娜的腰问道,“这又说明什么?”
  唐娜指着地上血迹斑斑的顾伦说道,“今天是我蜜月的第一天,地上躺着的是我丈夫,明白了吗?”
  唐娜的话语中带着明显的笑意。顾伦甚至看到她深深的酒窝。

  黑人放开唐娜,走到顾伦身边,低下头毫无顾忌地盯着顾伦的眼睛,然后大笑着走远了。顾伦闭上眼睛,“这一切都是真的吗?眼前的女人是我的妻子吗?他妈的,都是狗屎!狗屎!”他都不想抹去脸上的鲜血,让他流,血流光了,人就死了,羞耻也就不存在了。

  唐娜看顾伦半晌不发声音,也觉得自己有些过分,半托半拉的把顾伦弄起来。看着他鲜血模糊的脸,算是解释也算是道歉的说道,“他给我酒喝,我口渴就喝了。好了,我们走吧,回酒店洗漱一下。”
  顾伦再也忍不住了,大声说道,“唐娜,你把我当作什么?”
  唐娜显然不耐烦起来,语气冷了下来。低沉的说道,“把你当作我丈夫。”
  顾伦吐干净口中的沙子,参杂着鲜血的沙子。自顾自地说道,“丈夫就是这样的吗?”
  唐娜冷笑了一下说道,“这就是我唐娜的丈夫,你以为我稀罕做你的妻子?嗯?你再不走,那我先走。”唐娜摇摇晃晃的朝酒店方向走去,留下顾伦一个人在沙滩上清理身上和心理的伤口。。。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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