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狗眼中的恐惧
半夜里,顾伦迷迷糊糊感觉到有人在往他床上爬,还有东西压在他脚上。他一下子惊醒了,屋内漆黑一片,他不敢动,毛孔里开始分泌冷汗。“怎么回事?这房间难道不干净?”趴着睡的顾伦总觉得背后有东西,他也不敢回头看。
他还听到有断断续续的哭声传来,“呜呜。。。呜呜。。。”。
“天哪!怎么还有哭声?”顾伦开始不敢喘气,哭声越来越近,突然脸上一阵火热。“大蛇”说的妖魔鬼怪,不祥的点点滴滴奇涌上瞎想的大脑,血液也变得时冷时热。
突然之间,脸上一阵滚烫,顾伦吓得大叫一声,用尽全身的力气打开台灯。原来,是皮皮在舔他,声音也是小狗发出的,皮皮跳上床,就在顾伦旁边转来转去,顾伦松了一口气。
“可它在叫什么呢?”顾伦突然想到了家乡的老人曾经说过,狗的眼睛能看见特殊东西,只能靠低沉的叫声来通知主人。
“它的毛色,品种在我们当地是难得一见的,它是库拉斯守护神的守灵犬,它会保护你。这种狗只有在你有麻烦的时候才会出现。你说他扑向你,我认为是因为你身上的麻烦被它看到了。而且还不是一般的麻烦。”
“大蛇”的话又开始在顾伦脑中翻滚,他还是感到一丝惊慌。
忽然皮皮跳下床,快速穿行过客厅,跑到房门口大叫,“汪,汪汪!”
顾伦相信“大蛇”的话了,顾伦一鼓作气跳下床,打开所有的灯,三两步走到门口,只见门缝中有个黑影一闪。顾伦犹豫了一下,打开门。皮皮勇敢地冲了出去,顾伦看着它跑向电梯。一个人影快速地转入电梯内,皮皮只能在电梯口厉声嚎叫,显得束手无策。附近几间房内都陆续的亮灯,顾伦赶快把它抱回房间。
皮皮仍然叫个不停,似乎在提醒顾伦,“你要小心了。”
顾伦反而镇定起来,因为他知道那个人是谁。
“可怎么会是他呢?”顾伦百思不得其解,带着强烈的疑惑关了灯。。。
顾伦的脑子已经有一个闹钟了,虽然时差客观存在,可他依然在当地时间八点准时起床,唐娜放洗澡水的时间到了。无论何时何地,他都有这种记忆功效。顾伦的脑中不免有了气味,熏衣草,橄榄香,洗涮一净的洗手间带着滴露消毒水的味道。味道固执地安了家,准时八点唤醒顾伦,无论他昨晚早早的入睡,还是加班加点工作到凌晨上床。刺激他醒的不是声音,而是香味。
可今天他的眼皮难得罢工,怎么都支撑不起,任凭脑电波一次又一次的催促也无济于事,脑子只能左思右想。还有就是小狗皮皮的存在,让顾伦奇迹般地想睡个懒觉,他不觉慌张,谁让皮皮是库拉斯守护神的灵犬呢?守护区区一个凡人顾伦应该绰绰有余了。所以脑子也觉得安全了,勉强答应眼皮再让这个受尽磨难的躯体多睡一会儿。
可耳朵见势不妙,开始活动筋骨,应着电话铃的急响,顾伦不情愿地醒了。
“喂。。。哪位?”顾伦迷迷糊糊接起电话问道。
“我以为你醒了,票准备好了,十点起飞,今天就这么一班直飞上海。”电话那头路易的语气尽量克制着。
顾伦噌地从乳白色印有精细花纹的床单上坐起来,把原本平整的床单弄得皱成一团。
“哦。。。是这样啊,嗯。。。我们几点出发?”顾伦看了一下手上的腕表,八点十分。皮皮也睡眼惺忪地张开眼睛看着顾伦。
“九点,我们大堂见。”路易出人意料的把电话挂断。可也好理解,一天前,还是顾伦吵醒睡意正浓的路易,毫无道理的让她推了一周的工作,莫名其妙地来到这个小岛。突然间又要嚷着回去,这种差遣人的感觉实在不好,路易已经很客气了,竟然一早就买好了机票,或者是昨晚就订了。要一个女人这么做真是件异想天开的事,一则不是顾伦的下属,二则不是顾伦的妻子。何况路易还是一个如此高调的女人,肯听顾伦这么瞎折腾。真主制造了服从二字,原本的意志是带有强迫性的。还没想到今天的服从完全出自于一种真切而畸形的单爱,而路易根本就和伊斯兰教徒扯不上任何关联。(注,伊斯兰的原意就是服从的意思,伊斯兰教的主要教规就是让人服从真主)这世上只有一个真主,可。。。绝对不是顾伦。
顾伦慢慢地放下“嘟嘟”声的话筒,看着正对面的飞天裸女,发现她其实还穿这一件薄如蝉翼的纱衣。
顾伦和皮皮不偏不倚地对望一眼,他想了一下说道,“伙计,我们要出发了,快起床!”
顾伦八点半就在预定地点等待了。看着空无一人的诺大木制结构且充满海岛气息的大厅,宛然一笑,想必整个泰普岛的游客只有他才那么早起。皮皮老实巴交地吃着一块昨晚的面包,长着稀疏胡子的小嘴巴慢慢吞咽着残羹冷炙,谁让他们那么赶时间,热腾腾的早饭还没开始供应。也怪该死的泰航,全然不顾及海岛的生活习惯。
电梯里匆匆忙忙地走出一个女人。路易虽然打扮得体,可蓬松的长发却在提醒男人们女人是需要时间来造就的,尤其是造就一个漂亮女人。
“怎么又提早了半个小时?”路易气喘吁吁地问道。
顾伦指了指身边的皮皮,低声而又理直气壮地解释道,“我要带它回去,所以要提前半小时办它的动物检疫证。”
皮皮有些冤枉地看着路易,似乎想到什么似的抖动了一下全身的皮毛,然后又继续它的早餐。它不知道动物和人是有等级之分,它坐飞机竟然还要一张检疫证。
“什么,你真的还要带一条狗?昨天刚捡回来的流浪狗?”路易认为这半小时算是糟蹋了。
顾伦起身提包,把皮皮的冷面包扔到垃圾桶内,抱着它朝前台去退房。背对着路易说,“皮皮可以在上海陪我,我也不会再孤单了。”
路易也过去退房,鼓囔着说道,“你就指望一条狗?”她的声音很大,让前台的两个当地男子精神为之一振。
顾伦拿回押金,看着路易,欲言又止。掏出五美元给前台说道,“劳驾帮我叫一辆车,直接去机场。”
路易也拿回押金,本想继续问话。顾伦开始解释,“指望不了人,还不如指望一条狗。”
一个前台小伙子放下电话对顾伦礼貌地说道,“先生,车来了,我来帮你们提行李吧。”顺势把小费从容地塞到口袋里。
路易被顾伦的这句话说得涨红了脸,刚要发作,手机响了。路易微微侧过身说道,“好了,我们提前出发了。取消预定,我们现在就出发了,没听明白吗?”她生气地把手机挂了,没有转过脸,低着头往外走去。
顾伦赶过去,拉了她外衣一下问道,“你也订了车?”
路易没有理会他,径自上了出租车,望着窗外。司机看着顾伦笑了一下,用当地土话和前台说了一句,前台也讪笑了一下。把顾伦的行李置放在后备箱,用手掂着车门的上沿,弯着腰等顾伦坐进车方才放手。
“谢谢!期待您再次光临!”前台习惯性地挥手告别。又从裤兜里掏出那五美元一边仔细打量着上面的“老林肯”一边轻飘飘地走回工作区域。另一个年长些的前台也掏出一张“林肯”说道,“你猜他们为什么急着走?”
年轻地想了一下说道,“可能是刚才那个司机说得对,他们夫妻吵架,所以呆不下去了。”
年长的用食指和中指弓起来敲了一下年轻的脑袋,“蠢货,是夫妻还开两个房间?”
“那是因为这条狗?他们才吵架的?”年轻的自知智商不够,带着虚心的语气请教道。
“我也不清楚,他们很奇怪。小罗,我们不如赌一把,你说他们一周内会不会再回到我们酒店?‘林肯’对‘林肯’噢!”年长的认真地看着年轻的。
小罗禁不住哈哈大笑,推了年长的一下说道,“老戴,你是不是以为我是傻子?好,我和你赌。”说着便把“林肯”放在桌上。
老戴的眼角开始爬上几丝皱纹,他眯起眼睛看着小罗,有些久经人事的味道。
小罗被他看得傻笑,快速的问道,“后悔啦?”
老戴摇摇头,他心中早已不在乎这五美元。他要一种证明,证明自己的眼光具有一针见血的毒辣。拿小罗开刀,恰如其分。
小罗也在想事,他在想一周后,他就会有两张林肯了。
——未完待续